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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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徐志摩故居

 

“硖石由此变得诗意”

我站在宅门前这样想

六月的午后

硖石街绿树成荫

志摩,你何曾想到

来来去去的众生中

六月的下午,一人寻诗情而来

 

这所住宅现在只有我一人

正好,诗歌本来是寂寞的

志摩,我看到你慧星的轨迹

很亮地划过我的眼睛,又很快的灭了

年少时我就向你“轻轻地走来”

我站在如冷月幽静的右厢

你却“轻轻地走了”

 

故居的木梯上

我怅而拾级，尽量放轻脚步

脚步声不要惊醒诗人的暇思

诗人

硖石街上店铺的算盘正忙

今天仅我一人前来

 

诗人，你正在书房里写哪一段呢

然而，你不在书房，不在起居室

我急急寻找，似乎看到

小曼在铜镜里一闪

幼仪轻轻闭户

 

我急急寻去后院

我知道，多情的诗人

他的爱情如后院的一口井

幽深又清洌

他说

“这样清洌的水，你不来洗濯谁来呢”

然而，我坐在井沿边

看到水里没有小曼的倒影

只有08年飘着云彩的天空

这时

我真的不胜寂寞

 

海神庙

 

钱江怒涛

它张开大嘴，它要填充饥饿的胃

鱼虾，船只，航海的商人

还有桑田和宅院

它要饱食

虔诚的人们变得猛勇

打渔的渔人，修堤的命官，贩茶的商人

一声怒喝跃入浪潮——

潮应声而退

他们的箭截入江河的咽喉

 

治江的人，被江治的人

都来，天后，文种来

伍子胥来，众神皆荟于江潮之中

用诸神的剑决，用咒语，用忠孝或武猛

水退，潮退，我们划界而辖

 

诸神列公

皆胜而收兵，列队海神庙

或男或女，或文或武

分祀受拜

 

一道高高的江堤，一劳永逸

我去海神庙发现，众神皆云游未归

 

 

唐代经幢

 

人们早已学会遗忘

我在寂寞的莲花座下思考

奢华的气息从唐代经幢穿越而过

人们已将它遗忘

有雨的下午，我在唐代经幢寻找

斑驳与荒芜

经幢一边是持续千年的冷寂

一边是俗尘浅白的喧嚣

寂寞巷弄的尽头

只有荒芜没有道路

我多次神游的故地

寺门紧锁

 

唐代经幢荣辱不变——又有些斑驳

寺内空无一人

我仍要叩响寺门

让我进门吧，我是遗落在尘世的最后一个

 

 

宣德门

 

宣德门也流落民间了

来,和它合个影

就把皇朝变成我的收藏

宣德门虎落平川

守门的侍卫用假辫子出卖军饷

 

今儿个,你也能拟一张皇榜

在宣德门侧

大张其鼓 你可官至一品

纸马木枪

 

高高的城墙

它一点儿不高

它倒象一个行动不变的老人

生怕绊倒奔跑的孩童

 

 

花居雅舍

 

花朵都做了泥

酒漏出了院落的瓦缸

破瓦缸宿醉不醒至今

错当Mr张是青衫公子

叹岁月易逝人将老

和一句吧,换下你的西装

 

师师今天闭不见人

她已把琴焚烧

她和宿命约定

收拾一阙西江月北上

 

前院笙歌即起

花十个钱币 你可目睹历史的关照

你要原谅师师不能出席

她早料到

弦断,红楼秀一座仿制的花轿

 

 

钱塘潮

"等那时候,我带着你去钱塘江看潮"
十五年前小说上有这么一句

去钱塘江看潮就成了最浪漫的台词
其实,浪漫的是:我带着你

过几天就是中秋了,我的心高高悬起

浪潮就要来了
谁带我去

 

 

 

 

 

 

 

 

 

 

古井

 

只因这口古井生在后院

院子又荒废经年

飞鸟的影子也投不入其中——

影子总是太快，井口无奈太小

 

它生了青苔，它成了古井

毕竟，它盛装柔的水  何况

月华岁岁洗礼

孤独使它灵敏

 

你离这院子还隔着许多光阴

院子又把古井遗忘多年，难怪

你在纸上推理：

“古井无波……”

 

 

风情街

 

过了牌坊,依次是书店和画廊和

城隍庙前的焚香炉

左边,乾隆酒楼和大红灯笼

实木结构的楼梯

可上二楼,朝南的窗口

 

有柳岸,长廊

画船也正是韦小宝乘的那一只

庸懒得象个晚起的新妇

 

就象人们期待的一样

怀旧的青石板路

挑出几个招牌

或写 “海宁三把刀”  或写

“贡品的灯彩”

 

不能不提陈阁老的宰相府

它遗风依旧

马嘶远远从宣德门传来

“肃静”的牌子逶迤而行

我赶紧避回此刻

站在侧院的一丛巴蕉后面

嘘唏它这么老了,仍这么年轻

桃花是一盏子夜的灯

桃花，女，与我毗邻而居

在黑的迷茫中

她徐徐而来

我的黑的夜晚

就点起一盏柔和的灯

 

我和她是忘年之交

至深的夜，她用纤指叩我的门：

“灯妹妹，今晚我们可深入内心”

应门而入的有三月的春风

满室暖了起来——

桃花是我子夜的灯

 

“十八岁以后，我就再也没有长大”我说

桃花她说我知道，一切可以原谅

她照见我悲凉的睫毛

她说我隐于眼眶的年轻的泪

可以原谅

 

很多无眠的深夜

我们交谈的不分你我

我的黑的夜

桃花总用她深藏的秘密来点亮